第四十六章 :墨韵暂别,西行在即 (第1/2页)
回京后的第三日清晨,光未踏进墨韵堂时,铺子里已是一片忙碌。新招的两个伙计手脚麻利,一个踩着梯子理书,一个在柜台后拨弄算盘,见她进门便齐齐停手行礼。空气中浮动着陈年纸张的干燥香气,混着新墨微辛的气息,一如她离京前的每一个早晨。
夜萧爱从柜台后抬起头,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。见是光未,她搁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挑眉道:“还以为你要再歇两天才肯露面。怎么,才回来就急着查账?”
光未没接话,只在铺子里缓缓转了一圈。指尖从新上架的书脊上一一划过,停在二楼楼梯口那盆剑兰前。兰叶翠挺如剑,依旧绿得发亮,和她离京前一模一样。她站在二楼窗边,望着楼下长街上往来穿梭的行人,许久没有出声。这间书坊是她从零开始建起的——不是太子妃的身份给的,不是暗煊的庇护给的,是她凭着自己的判断和行动,一砖一瓦挣来的。它是她的根,也是她的底气。
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夜萧爱不知何时上了楼,站在她身后,难得没有出声。光未回身看她,弯起唇角:“这段日子铺子全仰仗你一个人撑着,辛苦了。”
夜萧爱别开脸,双手抱臂,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傲娇模样:“辛苦什么?不就是多管几个人、多算几笔账。你不在我还省心些,没人天天催我改稿子。”
光未笑了出来,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好的信函递过去。信封上什么都没写,只用火漆封了口,印着墨韵堂的兰花徽记。她告诉夜萧爱这封信先放在她这里,如果一个月后她还没回来,就拆开来看,里面写了墨韵堂的后续安排和几处她需要知道的事。
夜萧爱接过信,手指微微收紧,抬头看着光未的眼睛:“这趟是不是比上次更危险?”
光未没有隐瞒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那就更要回来了。”夜萧爱把信贴身收好,语气里没有挽留也没有劝阻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,“墨韵堂是你的铺子,别指望我给你管一辈子。”
光未笑着应下,正要转身下楼,夜萧爱又叫住了她:“那个古玩铺的掌柜——纪廉,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招了。铁犁也招了。”光未停下脚步,“他在刑审堂里问了一句——‘你们会怎么处置铁犁?’”她把纪廉的请求和铁犁家人的事简单说了几句,说他担心的是自己连累的上司铁犁的家眷,她答应只要铁犁配合审讯,就派人去接。
夜萧爱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投向窗外,忽然说了一句:“他倒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。”顿了顿,她又别开脸,语气生硬地补了一句,“不过反正被抓了,活该。”
光未没有接话,只是弯起唇角下了楼,带着月刑去了后院地窖。她亲自将那块“东引”玉片锁进暗室最里层的铁匣中。月刑已将拓片和地图分门别类整理好,每一份都标注了日期和来源——残页誊本标的是“月氏旧物”,皇后锦囊标的是“中宫赐图”,铜匣玉片的拓本标的是“东引·第一片”。他在一排新打的木架上给每一类都留了空位,说舒蜀国、麟赤国的拓片以后也按方位分开存放。光未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她看着少年有条不紊地合上木架的门栓、检查暗室的通风口、最后将铁匣的钥匙双手递到她面前——这一连串动作沉稳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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